作者:叶纪训 | 发布时间:2026年04月29日 | 来源:《瞭望中国》2026-04-28 | 字体放大 | 字体缩小
引言:世界激流中的意识觉醒与信仰生成?
世界潮涌所催生的历史拐点,与新生力量的汇聚,共同构成了信仰主流的壮阔图景。这一进程的深层引擎,正是马克思主义经典《共产党宣言》所揭示的真理力量——它裹挟着时代的风雷,铸就了信仰生成的历史答卷。聚焦中华民族追寻光明、坚守信仰的精神征程,此前拙作《相信这面旗》曾以家国情怀为经、历史脉络为纬,手书中华民族在苦难中求索、在风雨中挺立,实现认识论断裂与主体性觉醒的伟大转折。承蒙《理论中国》转载,既是肯定,更是鞭策。
站在新的历史坐标回望,前作定格了民族觉醒的初心与信仰的萌芽,以多维时空视角,贯通十八、十九世纪世界文明浪潮与中国近代历史交汇的拐点——从封建王朝崩塌到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深渊,从旧民主主义探索到新民主主义破晓,从制度重构到信仰铸魂,完整呈现了中国从“君权神授”走向“主权在民”、从人情伦理走向法治契约的历史必然。前作深刻阐释了中国共产党诞生为民族带来的基因蝶变,以及这面旗帜何以成为人心向善、执政根基的永恒坐标——它根植于民族历史实践淬炼的“实践理性”,根植于长期稳定、持续成功所催生的原生动力,最终凝练出“相信才能看见”的唯物主义逻辑,驱使着前瞻性的历史判断。
本文作为《相信这面旗》的续篇,旨在进一步追问:这面旗帜所承载的信仰,究竟如何在世界激流的冲刷中破土而出?它经历了怎样的自我淬炼与革命升华?它又如何从根本上重塑了中华民族的社会形态与集体意志?我们将沿着“从胸怀世界到自我革命”的精神谱系,展开更深层的哲学与历史分析。
一、历史拐点:
(1)从被动卷入到主动求索的国度错位
十八至十九世纪,是人类文明格局彻底重塑的百年,更是世界政治、经济、思想体系全面洗牌的变局时代。彼时的西方,以工业革命为引擎、以启蒙思想为旗帜,掀起了一场席卷全球的思想解放狂潮。工业上,生产力实现了从农耕文明向工业文明的历史性跨越;政治上,资产阶级革命横扫欧美,“君权神授”的专制壁垒轰然倒塌,“主权在民”的现代政治逻辑登上历史舞台;经济上,自由贸易扩张、殖民体系构建、法治契约成型,构成了一股不可逆转的世界潮流,将所有封闭的国度卷入全球化的洪流。
然而,彼时的中国,仍深陷于“天朝上国”的迷梦之中。封建专制登峰造极,自然经济根深蒂固,以宗法伦理为核心的人情社会维系着皇权至上的统治秩序,与世界的现代化进程完全脱节。当蒸汽轮船撞开闭关锁国的国门,当坚船利炮击碎王朝虚妄,历史的拐点再次以最残酷的方式降临于这个后知后觉的东方国度。
(2)被迫开埠后的救亡图谱与认知断裂
1840年鸦片战争,成为中国近代命运的分水岭。西方列强的入侵,打破了封建王朝封闭循环的幻象,中国逐步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从太平天国的农民抗争,到洋务运动的器物改良;从戊戌变法的制度尝试,到义和团的反帝怒潮——无数仁人志士前赴后继,试图在旧框架内修补裂痕,却始终未能跳出历史周期律的魔咒。根本症结在于:他们未能认识到权力来源与社会治理的底层逻辑。君权神授的合法性已然崩塌,却未建立主权在民的制度支撑;人情伦理的治理模式已然失效,却未构建公平正义的契约体系。改良之路步履维艰,旧制度的桎梏与外来压迫的枷锁,让中华民族陷入亡国灭种的危局。
辛亥革命推翻帝制,终结了两千多年的封建专制,将“主权在民”的理念首次写入国家根本大法,是中国近代制度变革的重大突破。然而,资产阶级革命的局限性,使其未能彻底改变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会性质。军阀混战、列强割据、民不聊生的现实无情地证明:照搬西方模式无法救中国。旧民主主义革命的失败,印证了一个深刻的真理——唯有彻底的社会革命,打破压迫与奴役的旧体制,才能实现民族独立与人民解放。这是中国人民对照世界潮流与本土历史后得出的深刻结论,也是突破历史固化周期的唯一路径:从皇权专制到人民当家作主,从身份依附到契约平等,从被动挨打到主动变革。历史由此证明:后知后觉,同样可以拯救中华。
(3)十月革命与五四运动成为历史信仰的拐点
二十世纪初叶,世界格局再度剧变。俄国十月革命的一声炮响,为中国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五四运动推动思想解放,无产阶级正式登上历史舞台,中国革命迎来了全新的拐点。在民族危亡、前路迷茫的关键时刻,中国共产党应运而生,成为改写中国历史的基因蝶变力量。这不是偶然的政治组合,而是历史选择、人民选择的必然结果:她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立足中国国情,摒弃一切改良主义的妥协,确立了彻底反帝反封建的革命纲领,从制度改革的顶层设计入手,着手重塑国家治理与社会运行的底层逻辑。
二、信仰破冰:
(1)唯有镰刀锤头才能劈开时代坚冰的理念到实践过程:主权在民的历史性接点
中国共产党的诞生,彻底打破了“君权神授”的历史怪圈,将“主权在民”从抽象理念转化为生动的实践。她始终坚持人民立场,把实现人民幸福、民族复兴作为初心使命,打破宗法人情的束缚,构建以公平正义为核心的契约精神——以法治规范权力、以制度保障民权,完成了从传统社会向现代社会的根本性转型。
在艰苦卓绝的斗争中,这面旗帜凝聚起亿万人民的信仰。从土地革命到抗日战争,从解放战争到新中国成立,中国共产党以不折不挠的奋斗,打破压迫奴役的旧秩序,建立人民当家作主的新体制,让新民主主义革命取得彻底胜利,为社会主义制度的确立奠定了坚实基础。从新民主主义到社会主义的过渡,是历史逻辑的自然延伸,更是信仰力量的伟大升华。
(2)信仰旗帜的双重意蕴:人心向善与执政根基
这面旗帜,是人心向善的起点。一个始终坚守为人民谋幸福初心的政党,把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奋斗目标,铲除压迫、消除剥削、追求平等,让善良与正义回归社会主流,让人民真正成为国家、社会和自己命运的主人。这份初心,植根于对历史规律的深刻把握,植根于对人民疾苦的深切关怀,成为凝聚民族力量的精神纽带。
这面旗帜,也是执政根基的源头。中国共产党的执政地位,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在长期革命斗争中赢得的,是人民用信任与支持铸就的。从制度重构到信仰铸魂,从民族独立到国家富强,党始终与人民心连心、同呼吸、共命运,以彻底的自我革命引领社会革命,以坚定的信仰支撑民族前行。历史与现实充分证明:只有中国共产党,才能引领中国突破历史困局、顺应世界潮流、实现民族复兴。
三、社会形态的深层透视:
(1)从改良幻想到革命真理,晚清以来三次探索的递进与局限
晚清洋务运动高唱“师夷长技以制夷”,试图以物质层面的移植强国。然其内核仍是“中体西用”——虽引进了坚船利炮、建立了现代工厂,甲午一战却令成果灰飞烟灭。这种“创新驱动”实为低端重复的认知幻觉:仅学西方技术,妄图修补封建统治的漏洞,注定徒劳。
戊戌变法进而尝试制度改良,推行君主立宪,直指封建专制核心。然其照搬西方三权分立模式,形式上的推选仍受制于宗派与朋党思维,制度沦为争夺权力的工具,晚清再度陷入动荡。辛亥革命推翻帝制,终结了两千余年君主专制,堪称近代最彻底的制度革命。但如前所述,它未能改变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会性质。每一次探索都饱含救亡赤诚,却始终未能突破旧的历史逻辑。
(2)文明根基与文化基因的时代激活
透视这些失败,需从社会形态的底层逻辑入手。晚清至民初,经济上,自然经济绝对主导,重农抑商束缚活力;政治上,皇权至上、等级森严,以宗法人情维系,全无法治与契约概念;思想上,封建礼教禁锢人心,社会陷入固化周期。世界潮流奔涌向前,封闭的中国已成落后代名词。
然而,华夏文明从不缺少进步的内生资源。从孔子“仁者爱人”的启蒙,到孟子“民贵君轻”的民本,再到历代农民起义对公平正义的朴素追求——中华民族始终警惕权力异化,从未停歇对公平的向往。中国共产党的制度改革,正是对这一文化基因的时代传承与升华。它摒弃“家天下”的权力崇拜,打破“官贵民贱”的固化认知,将“为人民服务”确立为根本宗旨,将“公平正义”作为制度核心。当权力从“私器”回归“公器”,当执政者从“统治者”变为“人民公仆”,集体意志便有了最坚实的群众基础。
(3)核心宗旨的彻底性与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胜利
中国共产党从诞生之日起,就牢牢把握住近代中国历史发展的核心逻辑:摒弃不彻底的改良主义,确立彻底反帝反封建的革命纲领,从制度改革的顶层设计入手,开启不折不挠的革命征程。她深刻认识到,要彻底改变中国的命运,就必须打破延续千年的君权神授专制体系,真正实现主权在民;必须摒弃以宗法人情为核心的落后治理模式,建立以公平正义为核心的社会契约与法治体系;必须推翻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三座大山,建立人民当家作主的全新制度。这一核心宗旨,彻底契合了世界发展潮流,打破了中国历史长期以来的固化循环。
在漫长的革命岁月里,中国共产党始终坚守初心使命,把人民的利益放在首位,将民族信仰的塑造与民族解放的实践紧密结合。我们党立足中国国情,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革命具体实际相结合,在土地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艰苦斗争中,始终与人民群众同呼吸、共命运,用百折不挠的奋斗、舍生取义的坚守,赢得了亿万人民的衷心拥护。新中国的成立,标志着中国彻底摆脱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屈辱历史,实现了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社会主义制度的正式确立,完成了中国历史上最深刻、最伟大的社会变革。这一伟大跨越,完整践行了从“君权神授”到“主权在民”、从人情伦理到契约精神的历史转变,是中国人民对照世界发展大势、总结自身历史教训后的正确抉择。
四、执政根基的自我确证:
(1)人心向善与集体意志信仰旗帜的精神根基
这面由中国共产党高举的旗帜,是人心向善的开端。中国共产党自诞生以来,始终秉持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的初心和使命,以推翻剥削压迫、追求公平正义为目标。她始终坚持人民至上,把人心向背作为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用实际行动诠释着为民初心,让向善、正义、平等成为社会的主流价值,凝聚起亿万人民同心同向的磅礴力量。这正是中华民族能够在苦难中奋起、在求索中前行的精神根基。
这面旗帜,也是中国共产党执政的根基所在。中国共产党的执政地位,是在长期艰苦卓绝的革命斗争中,由历史和人民作出的必然选择。从顺应世界潮流、把握历史拐点,到带领人民推翻旧制度、建立新中国;从确立社会主义制度,到坚守为民初心、守护人民利益——我们党始终以坚定的信仰、顽强的斗志、务实的行动,证明了只有中国共产党才能救中国,只有社会主义才能发展中国。这份来自人民的信任与拥护,构筑起中国共产党坚不可摧的执政根基。
(2)柳暗花明的实践密码:留得住青山的等待与突破
中国共产党接过历史的接力棒后,将信仰精神转化为执政的自觉行动。面对旧中国积贫积弱的烂摊子,党敢于直面“三座大山”的压迫,敢于探索“农村包围城市”的全新道路;面对社会主义建设的探索期难题,党敢于突破“计划经济”的思维桎梏,敢于开启改革开放的伟大创举;面对新时代的风险挑战,党敢于直面“四大考验”“四种危险”,敢于推进全面从严治党的自我革命。从备战备荒时期的粮仓筹备,到饥馑岁月中分包到户的大胆尝试,再到改革开放的历史性决策——中国共产党始终以长期实践为检验标准,用事实证伪了“权威至上”的惯性思维,用行动改写了“习惯性的落后模式”。
对风险挑战的精准把控、对变革的主动适应,让党在百年风雨中始终站在时代前列,成为民族复兴路上最可靠的领航者。这种领航,最终指向的是集体意志的向心力凝聚,是华夏文明在新时代的全新进阶。七千多年的历史沉淀告诉我们:文明的进步,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坦途,而是在一次次自我革新、一次次破局突围中不断前行。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走出的执政道路、确立的执政方针、推进的制度改革,本质上是对华夏民族集体意志的时代提炼,是对“性本善”基因的时代激活。它打破了权力崇拜的桎梏,让权力真正为民所用;它破除了宿命论的迷雾,让人民真正成为历史的主人;它超越了习惯性的思维定式,让创新与突破成为时代的常态。
五、自我革命:
(1)打破历史周期律的密钥与集体意志的领航,核心价值观与集体意志的时代锚点
从黄河流域的文明曙光到长江两岸的万家灯火,从七千载华夏历史的沧桑沉淀到百年大党领航民族复兴的壮阔征程——一面旗帜的升起,从来不是偶然的,而是集体意志的必然凝聚;一条执政道路的铺就、一套执政方针的演进、一系列制度改革的落地,从来不是孤立的政策抉择,而是华夏民族“性本善”基因与时代发展需求的深度契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正是对这一历史逻辑与实践真理的生动诠释——它以集体意志的向心力为锚,以直面问题的勇气为桨,以自我革命的魄力为帆,在历史的潮起潮落中校准方向,在文明的迭代升级中筑牢根基,最终走出了一条打破历史周期律、迈向公平正义的光明大道。
(2)历史周期律的三次回答
华夏大地自古便有“易涨易退山溪水”的民谚。江河有涨落,历史有高潮,而每一次历史高潮的迭起、每一次重大历史事件的发生,背后都是集体意志在时代节点上的精准回应。从嘉兴南湖的红船启航时,十三位代表怀揣的“救亡图存”初心,是彼时华夏民族在列强铁蹄下的集体呐喊;到延安窑洞里的“窑洞对”,中国共产党以“让人民来监督政府”的回答,回应了历代王朝难逃“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历史周期律之问;再到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的宏伟蓝图,从脱贫攻坚的“一个都不能少”到共同富裕的“全体人民一个都不能掉队”——每一次关键抉择、每一次制度突破,都不是少数人的拍脑袋决策,而是凝聚亿万人民意志、贴合民族发展需求的集体行动。
(3)自我革命:永葆生机的核心密码
自我革新、自我革命,是中国共产党永葆生机的核心密码,也是“相信这面旗”核心价值观的生动实践。一个政党最难的,不是战胜外部的敌人,而是战胜自身的惰性与异化。从延安整风运动对党内思想的净化,到改革开放对自身错误的深刻反思,再到新时代全面从严治党的雷霆行动——中国共产党始终保持着“刀刃向内”的勇气。这种自我革命,始终站在人民的立场上直面问题、修正偏差,让集体意志引领前行的鲜艳旗帜,让公仆精神深入人心,破除了宿命论的枷锁,让人民真正成为历史的主人。
结语:旗帜所指,信念所归——文明进阶的时代答卷
中国共产党人的自我革新、自我突破,已成为全民族发展的常态。站在新的历史起点,那面在历史长河中高高飘扬的旗帜,早已超越了物质的象征,成为集体意志的精神图腾、民族复兴的信念灯塔。
“相信这面旗”,不是盲目的信仰追随,而是对历史逻辑的深刻认同,是对无数集体奋斗实践的坚定认可;不是被动的价值选择,而是对实践真理的自觉践行,是对民族未来的美好期待。它告诉我们:只要始终坚守集体意志的向心力,始终保持直面问题的勇气、自我革命的魄力、善于斗争的智慧,始终凝聚全民族的共同力量——华夏民族必将在中国式现代化的道路上不断打破历史周期律,必将在文明进阶的进程中实现永恒的发展与新生,必将以更加昂扬的姿态,书写属于新时代的历史答卷,让这面承载着集体意志、人民期盼的旗帜,永远高高飘扬。
这就是《相信这面旗》及其续篇所要传达的终极信念:旗帜所指,心之所向;信念所归,行之所往。
(作者为《瞭望中国》杂志社社长)
(来源:《瞭望中国》2026-04-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