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群慧：科学理解现代化产业体系内涵要义

现代化产业体系，作为现代化国家的物质技术基础和现代化经济体系的重要内容，是习近平经济思想的一个重要标识性概念。在经济发展中，现代化产业体系处于关键位置，既是新质生产力的产业承载，又与推进新型工业化和实施制造强国战略有机关联、互为支撑，有着丰富的理论内涵和实践意义。全面理解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内涵要义，对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经济思想、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具有重大意义。

回溯产生和演化过程

在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理论和实践探索中，一个必须回答的问题是以什么样的产业体系支撑中国式现代化。新中国成立后，面对一穷二白的落后农业国现状，如何建立独立的完整的工业体系，成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关键任务。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建立起一个独立的比较完整的工业体系和国民经济体系，积极推进了农业、工业、国防、科学技术的现代化。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在不断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同时，持续推进产业结构的优化升级和产业协调发展。党的十七大报告提出发展现代产业体系，要求大力推进信息化与工业化融合、促进工业由大变强、发展现代服务业、加强基础产业基础设施建设、加快发展现代能源产业和综合运输体系。

进入新时代，党的十八大报告提出着力构建现代产业发展新体系的要求。党的十九大报告首次提出“现代化经济体系”概念，强调“着力加快建设实体经济、科技创新、现代金融、人力资源协同发展的产业体系”。2018年1月30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共中央政治局集体学习时，进一步阐述了现代化经济体系的内涵，将建设创新引领、协同发展的产业体系列为现代化经济体系的首要内容。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将其作为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着力推动高质量发展的重大任务。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发表关于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重要讲话，要求打造自主可控、安全可靠、竞争力强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加快建设以实体经济为支撑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加快构建具有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特征和符合完整性、先进性、安全性要求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十五五”规划纲要进一步围绕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进行全面部署，尤其是提出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

丰富产业体系内涵

从现代化产业体系概念产生和演化过程看，现代化产业体系源于对中国式现代化实践经验的科学总结与理论升华；同时，有关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完整性、先进性、安全性的基本属性，以实体经济为支撑、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结构特征，以及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的发展方向，揭示了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产业发展的内在规律和本质联系，构成了作为标识性概念的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关键内涵。从一定意义上说，现代化产业体系应该是发挥中国式现代化物质技术基础功能的各类产业系统集合，是以实体经济为支撑、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产业体系，具备完整性、先进性、安全性以及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的特征，是建立在现代技术、资本和人力等要素基础之上，由现代化产业、产业链和产业集群等构成的体系。在实践中，可划分为现代农业、现代工业、现代服务业和现代化基础设施等，从技术成熟度看包括未来产业、新兴产业和深度转型升级的传统产业。

现代化产业体系，可兼容现代产业体系，围绕着现代化产业体系概念的知识体系可包括已有经济学知识体系中关于在三次产业分类基础上的产业演化、产业组织合理化、产业结构协调、产业转型升级等方面的规律性知识。同时，现代化产业体系又超越了现代产业体系这个概念，它以新发展理念为指导、体现高质量发展要求、遵循产业发展和结构转型升级的规律，同时还重视统筹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安全，突出产业体系的自主可控、安全可靠、竞争力强。尤其是，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强调以发展实体经济为着力点、筑牢实体经济根基、重视制造业并要求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而非单纯遵循传统产业经济学中提高第三产业比例是产业结构升级标志的观点），强化先进制造业的骨干作用，体现了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的基本要求，发展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

与新质生产力相互促进

现代化产业体系作为党的创新理论的标识性概念，既是对中国式现代化实践经验的总结升华，也是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重要成果。从学理上看，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建设与新质生产力理论息息相关。虽然新质生产力理论的提出晚于现代化产业体系这一概念，但作为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的创新发展成果，它为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构建提供了更高层次的理论支撑。

具体来看，生产力是生产能力及其要素的发展，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而产业体系正是生产力发展的产业载体。新质生产力是符合新发展理念的先进生产力，是由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而催生的。而这一催生过程正是新旧动能更替迭代、现代化产业体系形成发展的过程。

在相关理论体系中，新质生产力与现代化产业体系相互依存、相互促进，二者都符合新发展理念、以推动高质量发展为重要目标。新质生产力是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核心支撑，而现代化产业体系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有效产业载体。新质生产力和现代化产业体系具有共同特点，都强调以创新提高全要素生产率。新质生产力是由技术革命性突破催生而成，科技创新（尤其是颠覆性技术和前沿技术突破）催生的新产业、新模式和新动能，正是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重要体现。而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是以未来产业、新兴产业的培育壮大和传统产业的深度转型为重要路径的。这一过程必须依靠科技创新，通过科技创新引领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发展，推进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实现三者的深度融合。这既是新质生产力推进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的过程，也是现代化产业体系承载新质生产力发展的过程。新质生产力和现代化产业体系以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的相互作用、深度融合为媒介，呈现出相互依存、相互促进的关系。通过发展新质生产力来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主要体现在以科技创新推进产业创新、推动科技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上；而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承载新质生产力发展，则体现为产业创新牵引科技创新，使经济社会发展的现实需要成为科技创新的方向。在新科技革命浪潮下，要准确把握新质生产力与现代化产业体系之间的关系，坚持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以新质生产力驱动产业体系升级，以现代化产业体系更好承载新质生产力发展，形成良性循环，为高质量发展注入强劲动力。

具备坚实战略支撑

以实体经济为支撑、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是现代化产业体系最鲜明的特征。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关系发展动能的接续转换，也关系产业竞争的战略主动，与落实国家重大战略任务深度耦合、协同并进。党的二十大报告要求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坚持把发展经济的着力点放在实体经济上，推进新型工业化，加快建设制造强国、质量强国、航天强国、交通强国、网络强国、数字中国。这意味着，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与制造强国建设、推进新型工业化之间高度统一、有机关联，共同构成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支撑。

先看制造强国建设。这是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重要基石。一方面，制造业是科技创新活动最活跃、成果最丰富、应用最集中、溢出效应最强的产业领域，是科技创新的主战场。制造业对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关键意义，正在于其科技创新效应。制造强国建设正是将这种科技创新效应转化为产业升级的实际效果，以先进制造业的高质量发展推动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另一方面，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而制造强国建设的重要任务，是在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的基础上，推进制造业自身的“三化”转型。通过发展智能制造、绿色制造、服务型制造，制造强国建设将引领和支撑整个现代化产业体系实现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

再看新型工业化。发展实体经济，关键在于推进新型工业化。工业化是现代化的基本前提、动力引擎和核心内涵，表现为一个国家或地区人均收入提高和产业结构高级化的过程。其核心是通过技术突破和生产组织方式变革，以技术—经济范式革命带动总产出和劳动生产率的大幅提升。新型工业化则是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的趋势下，以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为方向的产业结构升级过程。从这个角度来说，推进新型工业化也是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过程。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深刻把握新时代新征程推进新型工业化的基本规律，积极主动适应和引领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把高质量发展的要求贯穿新型工业化全过程，把建设制造强国同发展数字经济、产业信息化等有机结合”。这指明了新时代新征程推进新型工业化的实践方向。未来要围绕构筑中国式现代化的强大物质技术基础，深刻把握好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与加快建设制造强国、推进新型工业化之间的战略支撑关系，推动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走深走实。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经济研究所研究员）

来源：《经济日报》（2026年05月07日 10版）